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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是2012‧12‧21世界末日嗎?外面陽光正好呢!把從前貼過的土倫拿來改寫一下,當成我馬雅文化的最後一篇。

土倫在西元1200年才建立,此時馬雅盛極一時的文明已經崩壞,所以土倫的城市規模和精緻度大不如前。不同大部分馬雅城市立地於叢林中,土倫築城在加勒比海海岸,擁抱天然沙灘小灣作為港口,每日清晨迎接馬雅世界的第一線陽光,因此也被稱為「太陽之城」。

許多著迷於神祕馬雅的人,總相信馬雅王國是在極盛時一夕之間瓦解,消失在叢林中。但其實,馬雅文明或許衰敗了,馬雅子民仍在中美洲土地上繁衍,馬雅文化也有部分繼續傳承。西班牙人在1518年登陸猶加敦半島時,土倫就還是一個繁華的馬雅城市。侵略者對這裡壯麗的神廟、廣場、市集、果園、玉米田的規模都留下深刻印象。可惜土倫接下來的命運沒有懸念,原住民對抗入侵者一敗塗地,在外來文明衝擊下,不到半世紀城市就淪為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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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發現土倫的商業貿易發達,當地居民拿蜂蜜、蠟、棉花等特產和遠在宏都拉斯、哥斯大黎加的印地安人交換玉石、鳥羽等商品。城裡崇拜的主神是「下降之神」,一個頭下腳上呈潛水姿勢的可愛神祇,許多建築物的門楣上方都有祂的蹤跡。有人認為下降之神是代表夏至的太陽神,特殊姿勢是用以形象神祇從天空降下來和人類接觸。也有人認為下降之神就是蜂蜜之神,因為蜂蜜是土倫最重要的經濟商品,為確保豐收,免不了需要守護神庇佑。

當我坐在殘破城牆上的哨站望向海洋,試想的是當時原住民看到西班牙人船隊壓境時的心情,到底惶恐多些還是好奇多些?當時下降之神在哪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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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不能免俗還是來要說說所謂馬雅文明神祕消失和世界末日預言的問題。

有兩個認知要先釐清:首先是馬雅人從未形成一個強大的帝國,一直都是由許多城邦共同組成的文化圈;其次是馬雅文化並非一夜之間消失,馬雅古典期文明崩壞花了約百年時光,之後仍有少數城市依舊存在相當長時間,同時也有新的城市興起。

馬雅文明衰敗和城市被放棄的原因最初有戰亂說(被外族征服)、瘟疫說,但現在一般認為自然環境嚴重破壞和天候因素才是導火線。

隨著馬雅人口增長,焚林農耕面積越來越大,不斷的城市建設也需要大量砍伐木材生火焚燒石灰製造灰泥,於是森林面積大量縮減,水土保持越來越差。有學者研究古典期末期中美洲正經歷大氣候的乾旱時期。當農作收成不好,民眾開始吃不飽時,有幾件事情可以想見:為了爭奪或掠奪資源,城邦間戰爭可能增加;雨水不足、農產欠收,肯定是神明不高興,負責與雨神、玉米神等等眾多神址溝通的國王、祭師只能頻頻增加祭祀活動,一次不靈、兩次不靈、到總是不靈的時候,威信漸失,民眾開始造反出氣。於是馬雅社會日益動盪不安,貴族精英領導階層逐漸被推翻,民眾出走。

當然,這樣的推測未來也可能會被修正,但馬雅文化的衰敗過程絕不能只說“神祕”,更多考古、更多研究都會增加我們對馬雅文明的瞭解,“神祕”常只是反智行為的產物。

溫水煮青蛙的文明崩壞過程,大部分人、大多數時間是無所知覺的。就像現在每個人都關心薪資問題、物價問題,有幾個人會隨時注意碳排放量?我自己也沒有。像太陽爆炸、彗星撞地球或全世界火山同時爆發這樣可以讓人類一夕滅亡的機率太微乎其微,根本無法預言;但地球資源被過度剝削、環境遭嚴重破壞卻都是現在進行式,一直持續下去,現代文明也終將面臨衰敗的時刻。

土倫附近還有個馬雅遺址科巴(Coba),城市大部分仍掩蓋在叢林下沒有挖掘,帶著原始的氛圍。不過看過那麼多馬雅遺址後,這裡還蠻無聊的,很快就跑回土倫海邊游泳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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