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fusingstone的部落格

十二、十三世紀時，卑爾根曾是挪威的首都。現在夏季蜂擁而至的觀光客，目標一是搭乘穿越高山的火車，另外就是參觀峽灣。不知道和卡通北海小英雄有沒有關係，覺得這裡日本遊客特別多。

卑爾根本身就是個峽灣港口城市，逛逛魚市場、木屋區，再搭軌道車登山觀賞全景，是每個遊客的共通行程。走在街頭很難感受到卑爾根是挪威的第二大城，不過二、三十萬人口數，和台北一個行政區也差不了多少。地廣人稀，真的會讓每天上下班都要擁擠一回的亞洲人羨慕。但想想這裡那無盡黑暗、酷寒的漫漫冬夜，還是當個稱職的遊客就好。

五、六月春夏交際是歐洲最適合旅遊的季節，氣溫回暖，但不至於酷熱，家花、野花競豔，景點人潮還未擁擠。今年有幾個朋友想去歐洲，所以簡單分享一些經驗。如果能事先有點規畫，歐洲自助旅行並不比參團貴。

交通

歐洲的火車票挺貴，因此合理使用歐鐵通行證可以節省不少錢。當然前提還是要先有個大致行程，才能決定該買多少國、多少天的票。

歐洲那麼多國家，物價不盡相同，區間車、城際車、快車、普通車票價都不一樣。同樣搭一個小時火車，在葡萄牙可能不到10歐，在瑞士就要40歐。此外，相同兩地點間的快速車和普通車，所需時間也許差不到半小時，但票價可能差快一倍，因為歐洲大部分普通車行車速度還是飛快，只是停的站比較多而已。總之，距離不夠遠就沒必要搭快車。

http://www.gobytrain.com.tw/ 這個中文網站可以查到各種歐鐵通行證的價格，也可以查詢主要城市間的車班和不用歐鐵通行證時的票價。事先了解，就能決定那些天使用通行證比較划算。

最近偶而聽朋友在感傷年華老去。我突然好奇為什麼變老和變醜硬要被劃上等號？現代人，特別是女性，每個月的十一奉獻不再是交給宗教，而是交給化妝、保養品廠商。怕老、防老像是社會運動，青春、美貌才是唯一信仰。

這次旅行看到幾株依舊鬱鬱蔥蔥的蒼老柏樹，光陰歲月直接刻劃進樹皮紋理，透出沉靜樸拙、耐人尋味的美。這樣姿態年輕的樹如何比得上？但紋理一旦爬上人身就成大家避之唯恐不及的皺紋了。

拍樹的時候想：我不怕老、不怕死，但怕病、怕窮。世俗依舊，雖只得世俗一半，還有得學習。

又要出國半個月，常被誤會是當導遊的，誰規定導遊才能常出國？

放幾張植物照片，有些長得奇特，有些光影很美。某位朋友常跟我要花的照片，說是當電腦桌面天天看不同的花，上班心情就會好一些。但我從沒見她種過花、買過花、逛過花市，除了因感情氾濫偶爾被朋友笑罵花癡外，和花還真是很疏離。所以喜歡花的不見得會去接近花，喜歡旅行的不見得適合當導遊。

寶頂山是大足石刻群中規模最大也最具氣勢的石窟，位處大足縣城西北15公里。寶頂山石窟除了帶有濃厚的密宗元素外，也融合佛、道、儒的精神，許多神祉、人物雕刻已完全漢化。

更特別的是，這麼宏偉的一座石窟，卻是由一個僧人趙智鳳發願興建，從南宋淳熙到淳祐年間(西元1174至1252年)，耗時七十餘年，共完成31個龕窟，近萬尊造像。由於自始自終由一個人主持、監造，又完成於同一朝代，因此寶頂山石窟構思完善，風格統一。有學者認為，由印度傳入中國的石窟藝術，從敦煌一直發展到寶頂山，才終於完成整個中國化的歷程。

如此嘔心瀝血好像就該有個了結。果真南宋以後中國石窟藝術就從歷史中失去舞台，後世只見零星造像，再沒有大型窟龕開鑿，大足石刻成為一個高峰的同時，也成為絕響。

寶頂山的石刻充滿六道輪迴、因果報應、地獄磨難等內容，在沒有電視、電腦的古時候，應該非常震懾人心，深具教化意義。不過我這個現代人看起來就覺得有點陰森森的。所以雖然寶頂山非常值得一遊，但沒法從心底喜歡它。

中國石窟先介紹到此，雖然還有些名氣較小的石窟可以張貼，不過看太多真會審美疲勞。最後附帶一提，為何獨漏敦煌。好多年前就有朋友問我想不想去絲路、敦煌，推薦我看余秋雨的文化苦旅，說他讀完之後好想去看看。不過讓他感動的文章，我讀起來卻覺得肉麻極了。大多數時候我寧可讀生澀的學術論文，也不喜歡太過濫情、強說愁的散文，只能說各花入各眼。不知是否是這麼一個壞印象，絲路、敦煌雖然一直在我的旅遊名單裡，但始終排不到首選，總有其他計畫取代。在貼上這麼多石窟照片後，我想也差不多是時候去把敦煌湊合上來了。

大足石刻從唐高宗永徽元年(西元650年)開始開鑿，宋朝進入建設黃金時期。現在在大足縣1300多平方公里範圍內，已知的大小石窟群就有七十多處，包括較為知名的北山、寶頂山、南山、石門山、石篆山。但如果不是對石窟藝術特別狂熱，那麼看看最具規模的北山和寶頂山也就足夠。

北山是離大足縣城最近的一個石窟群，始建於唐末，共有452個窟龕，其中位在中心點的佛灣，全長460米、高7米，集中有264個窟龕。連續整理這麼多石窟照片，有些乏了，所以張貼一些北山的照片看看就好，故事略。可以留意的是，宋朝時有關觀音信仰以及觀音形像都已發展成熟，北山特色之一就是擁有多式的、美好的觀音造像。(很遺憾北山佛灣石窟建有長廊，去時又逢陰天，照片拍得不好。)

千佛崖位在廣元城北5公里外嘉陵江東岸，始建於北魏，後續歷朝歷代陸續有增造。

曾經，千佛崖南北長達417米、高45米、像蜂巢般的窟龕重重疊疊13層，造像一萬七千多尊。西元1936年修築川陝公路時，因開山炸毀造像上萬尊，現存石窟規模僅剩約200米。這些幸運保留下來的窟龕，風化嚴重，佛像塵土滿身，還有不少遊客胡亂塗鴉。緊貼崖邊呼嘯的過往車輛，除了帶來噪音、廢氣，腳底似乎都感到隱隱震動，我想連人住這裡都不會安穩吧。今年最新消息是四川省打算建造一個大型保護罩覆蓋全崖，工程當然又是號稱全球首次，不知千佛崖接下來命運如何，總之看這些照片特別感到唏噓。

武則天正式登基前，僧人懷義、法明等人共同杜撰“大雲經”獻給武則天，借用經內故事附和武則天為彌勒佛轉世，應受天命稱帝。武則天親筆為經書作序後，下令天下各州營造大雲寺，收藏大雲經、供奉彌勒佛。千佛崖就在這樣背景下耗時五年開鑿大雲洞，窟中主佛立像即為彌勒佛，窟後兩龕則分祀武則天和唐高宗。現高3.8米、寬5.6米、深10.6米的大雲洞是千佛崖最大石窟，共有造像234尊，其中左右兩壁的蓮花觀音像就占了148尊。

廣元石窟有皇澤寺和千佛崖兩處，先看和武則天有關的皇澤寺。

武則天雖然是中國歷史上唯一女皇帝，卻沒有任何史書記載她的出生地。因此四川廣元、山西文水、陝西長安都在爭這頭銜。廣元所掌握的有力證據就是武則天登基後在此御敕祀廟“皇澤寺”。

皇澤寺的石窟始於北魏，現存6窟、41龕。正殿則天殿裡有尊金身小型造像，傳說是“武后真容”。這尊石像頭戴寶冠，身穿佛教服飾，兩頰下垂，顯示年華老去。這與武則天公元690年正式登基時，已經高齡66歲的形象符合，加上石像又供奉在武則天的御敕祀廟裡，所以認為這是武則天樣貌的可信度要高過龍門石窟奉天寺那尊盧舍那大佛。只是從這石像還真看不出武則天的美貌，不免遺憾。就像另一個厲害女人慈禧留下的一些照片，看起來也不過就是個富貴的老婦人。歲月果真是美女的天敵。

皇澤寺最精美也最大的一窟是大佛石窟，開鑿於唐朝中期，窟高7米，寬6米，深3.6米。窟內主佛阿彌陀佛，兩側分立迦葉、阿難兩弟子和觀音、大勢至兩菩薩，後壁還有天龍八部浮雕和壁畫。一切四平八穩，但有趣的是在阿難腳邊的角落跪著一位穿著官服、帶著官帽、雙手合掌的供養人。有人說這是被武后所廢的唐中宗李顯，正在祈求恢復帝位；也有人認為李顯被貶為庶人後，曾負責監造石窟，故將自己雕刻在此請罪；還有人說這是不滿貪官苛扣薪餉的工匠，故意雕刻貪官跪像來洩恨。民間總是喜歡這類故事。

中國三大石窟是敦煌莫高窟、雲岡石窟、龍門石窟。也有說法是四大石窟，吊車尾的第四位就是麥積山。不過，我還蠻喜歡這地方，次於雲岡、勝過龍門。

麥積山石窟的歷史始於十六國的後秦，在北魏時期造窟數量達到高峰。由於麥積山地處偏遠西北，不像雲岡、龍門石窟由皇家帶領開鑿，這裡主要依靠當地官吏和老百姓自發捐助，因此小型窟龕較多。我去時發現景區管理為了防盜以及遊客破壞，愚蠢的選用網眼很小的鐵柵門將中小型窟龕都上鎖封住，別說拍照了，有些連欣賞都有很大障礙，感覺所有造像都在坐牢，好慘。

東魏、西魏、北齊、北周到隋朝，麥積山石窟仍繼續發展，不幸在唐朝中宗、玄宗時(西元708和734年)，這裡各歷經一場大地震，於是石窟、寺廟坍毀，僧人離散。所以唐朝時期雖然龍門依舊風風火火的鑿窟造像，麥積山卻是處於荒廢狀態。

詩人杜甫逃避安史之亂，去往成都之前，曾在唐肅宗乾元二年(西元759年)秋天先逃難到麥積山所在地的秦州(天水)投靠堂姪，停留三個月。當時貧困潦倒的杜甫倒是挺有現代自助旅行者風範，再窮也要去旅行，他遊歷麥積山石窟留下詩篇：「野寺殘僧少，山圓細路高。麝香眠石竹，鸚鵡啄金桃。亂水通人過，懸崖置屋牢。上方重閣晚，百里見秋毫。」第一句就點出麥積山石窟當時的荒涼。

宋朝時麥積山又受重視，官方組織大規模重修石窟、寺廟，留下不少宋朝塑像。直到明、清石窟又再度被淡忘，只有當地民眾零星維護。

和龍門石窟一樣，鞏義石窟也是始建於北魏孝文帝，後代雖然陸續開鑿一些小龕，鞏義石窟規模依舊很小，僅有石窟5個，千佛龕一個，小龕兩百多個，大小造像七千多尊。

石窟內最精美的雕刻是幾幅呈現北魏皇室前往寺廟進香禮佛盛大場面的「帝后禮佛圖」。前呼後擁的禮佛隊伍中，皇室供養人雍容華貴、大腹便便，隨行官員身材較為纖瘦，而執扇、撐傘的侍從則比例刻意小於主子，顯得相對矮小，對照下尊卑立現。

去過兩次龍門窟，天氣都不好，原本就缺乏色彩石像少了光線也拍不出立體感，照片不好看。

龍門石窟是北魏孝文帝太和十八年(西元494年)從大同正式遷都洛陽後開始開鑿。歷經東魏、西魏、北齊、隨、唐、宋，共有兩千多個大小窟龕，十萬餘尊造像。其中，北魏窟龕占約三成，唐代窟龕占約六成。龍門石窟最珍貴處是擁有碑刻題記2800多處，其中四分之一有紀年，總計留下三十多萬文字，史料較為完整。(想想前面介紹那些歷史難考的印度石窟……)

龍門石窟最為壯觀的奉天寺盧舍那大佛，民間傳說面容是根據武則天樣貌雕塑。不過這是以訛傳訛，沒甚麼依據。龍門石窟的碑刻記載說的很清楚，奉天寺是唐高宗所建，完成於上元二年(西元675年)，武則天曾以皇后身分捐助脂粉錢兩萬貫。在帝制社會，大佛向來只能代表帝王。雖然武則天登基後也在民間放話說她是彌勒佛轉世，用來鞏固皇權，但在她稱帝改國號為周時，奉天寺大佛早已經完成15年了。

佛教在北魏時期經歷 「太武法難」，而後「文成複法」，從滅佛低谷到崇佛高峰快速翻了番。宗教信仰最終仍要為統治者服務，當時高僧曇曜奏請皇帝開鑿佛窟，將帝王與佛陀雕刻成人神合一形像，既鞏固君權神授這套思想，也鞏固佛教的發展地位，政教雙方互蒙其利。因此雲岡石窟最初較像是皇室家廟。

魏書中記載：「和平初，師賢卒。曇曜代之……于京城西武州塞，鑿山石壁，開窟五所，鐫建佛像各一。高者七十尺，次六十尺，雕飾奇偉，冠于一世。」現在一般都認為雲岡石窟群中央的第16到20窟就是曇曜主持開鑿的早期五窟。據考證，魏尺70尺折合今日尺規為16.45米，魏尺60尺則是14.1米，和這幾窟裡的大佛高度頗相符。

關於曇曜五窟雕造的是那幾位皇帝？各自又對照那個窟、那個佛？學術界倒是看法不一。沒有新的考古或史料發現，估計還是各家說各話。以下各窟帝王介紹，隨便參考，別太認真。

第16窟，大佛高13.5米，赤足立在蓮花座上，穿著胸前有帶結的鮮卑服飾。這是12歲登基，26歲就過世的高宗文成帝立像。另有說法因佛像穿著民族服飾，所以應該是建國立業、開創新局的始祖神元皇帝拓跋力微。

第17窟，交腳戴冠的佛像高15.6米，是曇曜五窟中毀損最為嚴重的一尊，因為石窟底部向下開鑿，比起其他石窟來得低，因此象徵還未登基就過世的恭宗拓跋晃。另有說法是半蹲的交腳坐型表示江山初建、無暇安坐，所以應該是太祖道武帝拓跋珪。